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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31, 2007

Weimarer Koalition - Deutsche Zentrumspartei / 威瑪聯盟其二:中央黨之天主教代言人(下)

Frieden und Freiheit fuer unsere Heimat
圖名:中央黨制憲國大競選海報(二)
作者:Malmedy
年代:1919
尺寸:66,8 x 50 cm
內文:為了我們家園的和平與自由/投基督教人民黨名單一票


制憲國大的選舉中,中央黨改以基督教人民黨的名義出戰,企圖藉此吸引新教選民的支持並進而擴大本身的政治基礎。但此一盤算並未成功,中央黨在整個威瑪共和時期仍如同帝國時期,始終被視為天主教徒的政治代言人。

Thursday, August 30, 2007

Weimarer Koalition - Deutsche Zentrumspartei / 威瑪聯盟其二:中央黨之天主教徒代言人(上)

Aus der Anarchie
圖名:中央黨制憲國大競選海報(一)
作者:Hans Herkendell
年代:1918/19
尺寸:110,5 x 84 cm
內文:走出階級自利主義的野蠻無政府狀態/挽救基督徒的理念/權利、義務與博愛/為了這些請投基督教人民黨(中央黨)一票


央黨成立於1870年12月13日,不過德意志地區天主教徒尋求其政治代表的行動早於本世紀初期即已展開。1848年法蘭克福制憲國大中出現的跨黨派天主教徒結社,即可視為該等嘗試的初步成果。因應德意志地區統一進程在新教的普魯士王國主導下加速推展,組成一天主教徒代言人政黨的工作亦越顯其必要18在1870年12月13日,48名普魯士議會的議員組成了中央黨團,該黨並於隔年的首次帝國議會選舉中取得18.6%的得票率以及63席議席,一舉成為議會中第二大的黨團。其政治綱領包括維持天主教會體制的獨立性、保留教會的學校監督權限及學校中的宗教課程、賦與各邦相對重要權限的聯邦體制、停止繼續昇高軍事支出以挹注國家的社會政策等等。

德意志帝國時期的中央黨,其政治處境可粗分為三個時期。至1880年為止,為Bismarck主政帝國政府的全力打擊對象(文化鬥爭),其政治忠誠度遭到高度質疑,但官方的打壓反倒促成天主教徒超越各種現實歧異的進一步內聚,1874年大選該黨甚而斬獲28%的得票即屬明證;1880年起Bismarck調整其治國方針,政治上必須優先處理日益刺眼的左翼勢力,經濟上改採保護貿易政策,社會上則展開立法緩解工業化引發的社會問題。凡此均促使帝國政府與在議會中舉足輕重的中央黨展開和解,中央黨亦因此開始由反對黨轉軌為親政府政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中央黨最初支持帝國的開戰國策,但隨著戰事的拖長,該黨的態度乃有所改變。該黨於1917年7月19日與社會民主黨及進步人民黨共同在帝國議會中提出和平提案,此一提案固然在當時軍部獨裁的政治環境下如同狗吠火車,惟中央黨與該二政黨的本次合作奠下了未來威瑪聯盟的形成基礎。在1918年的11月革命浪潮下,中央黨原本對於廢帝制改共和的走向深感疑慮,但稍後亦只能接受共和國肇建的既成事實。該黨憑藉其既有政治實力及相對溫和的政治立場,乃得以在威瑪制憲國民大會中扮演吃重角色。

Monday, August 20, 2007

Weimarer Koalition - SPD / 威瑪聯盟其一:社會民主黨之左派出頭天?


原名:社會民主黨制憲國大競選海報
作者: Fritz Gottfried Kirchbach
年代:1919
尺寸:94,5 x 71,5 cm
內文:諸女性們,平等權利、平等義務,投社會民主黨一票!


威瑪聯盟是由社會民主黨(SPD)、中央黨(Zentrum)、德國民主黨(DDP)組成的政黨聯盟,三黨在政綱上其實存在若干重大歧異,但因於帝國議會時期即有合作經驗,且對德國未來走向共和國體及議會民主政體具有共識,故得以在此之上取得結盟基礎。該聯盟在1919年年初的制憲國大選舉中大獲全勝,囊括76.2%的選票,並得以主導新憲法的制訂,不過威瑪聯盟在政治上的影響力於制憲國大之後隨即急速流失,1920年6月依新憲法舉行的首次聯邦議會選舉中,三黨即無法取得過半席次。事實上直至1933年國社黨奪權為止威瑪聯盟始終再起不能,於歷次大選中均無法形成穩定多數,此亦為威瑪共和早夭諸多原因之一端。

威瑪聯盟無法保有其政治上的絕對優勢,首要原因在於凡爾賽和約的拖累。和約中有諸多極其不利於德國的規定,如巨額賠償及戰爭罪責條款,當時的臨時政府明知其非,但受迫於戰勝國的巨大軍事壓力而不得不於和約上簽字,威瑪制憲國大於激烈辯論後亦予以追認。和約內容公佈後,輿論在未明詳情下為之譁然,咸認為賣國和約,臨時政府及制憲國大的聲譽大損,主其事的威瑪聯盟自然亦無法置身事外,於歷次選戰中均須與此一賣國形象奮戰。無論如何,社會民主黨至少在共和國初建時期得以主導國政的運行,直至1925年為止,黨魁亞伯特均擔任聯邦總統一職,內閣成員亦多出自該黨。此為該黨自1863年建黨、俾斯麥時期遭到反社會主義法長期壓制、十九世紀末期起取得新興工人階級穩定支持、二十世紀初期德皇威廉二世個人政府獨斷治國以來未有之機會。惟社會民主黨於此一時期為治理國務之便,與普德軍官團及職業文官等舊帝國的既得利益集團密切合作,亦始終為該黨在歷史評價上極具爭議性之話題。

延伸閱讀:
一場完成一半的革命

Weimarer Nationalversammlung / 威瑪制憲國民大會:遲到七十年的晚班車

Weimarer Nationalversammlung 1
原名:工人、市民、農民與士兵們
作者:César Klein (1876-1954)
年代:1919
尺寸:65 x 95 cm
內文:所有德國的工人、市民、農民與士兵們,聯合在國民大會之下!


1918年11月革命爆發後,德皇威廉二世被迫流亡荷蘭,社會民主黨及獨立社會民主黨人組成臨時政府接掌國政,德國的國家體制就此從帝制過渡到共和。但對於未來的政府體制,革命陣營本身產生了歧見,俄羅斯模式的蘇維埃政權,或是西歐模式的議會民主政府?後者在爭辯中成為主流意見,臨時政府召開制憲國民大會以建構議會民主憲法的提案,並得到工人士兵蘇維埃全國會議的支持。藉由召開國民大會的方式行使制憲權,擬訂適用於全德國的憲法,有其聯結1848年法蘭克福制憲國民大會的象徵性意義。該次大會因各君主國的強烈抗拒而以失敗收場,但這次再也無任何反動君主橫亙於前,國民主權於1919年終於成為決定憲法走向的最高意志。

國民大會代表的選舉於1919年1月19日舉行,所有成年男女均享有平等的選舉權。該次大選共選出421名代表,其中37名為女性。在席次分配上,德國社會民主黨、中央黨、德國民主黨等三個在意識形態光譜上相對溫和的「中間政黨」依次占有37,9%、19,7%、18,6%,總計約75%的絕對優勢而得以主導議事的進行。為迴避首都柏林的政治騷亂,國民大會於2月6日改在「文化首都」威瑪開議,威瑪制憲國民大會及威瑪憲法之名即由此而來,該會至7月31日通過憲法草案,9月30日返回柏林,並於隔年5月21日正式解散。這段期間內該會除行使制憲權外,同時亦具備臨時國會之性質,因此曾議決若干租稅法的法律案並追認凡爾賽和約。儘管在議事過程中各方對於憲法具體內容曾存在嚴重歧見,但該大會最終仍能成功議決一符合憲政潮流的進步憲法典,實現先賢們70年前為德意志民族建構一民主憲政統一國家的遼遠夢想。1933年的悲劇,至少在這個時點上是全然沒有道理預言其存在的。

後記:
這個系列是我的新嘗試,不過點子是從文革小兵那邊來的。原本只是想在網路上找一些漂亮圖片,搭配自己寫的零碎扎記,沒想到後來找到一大堆威瑪時期的政治宣傳材料,才想到以這些政治文宣為主,反而是比較有發展性的寫法,而且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好像多少有點裝飾效果,為這個部落格帶來不少吾友Y君一再指陳嚴重欠奉的生氣。

Preußenschlag/ 接管普魯士事件:結局的開始


普魯士紅色沙皇Otto Braun的競選海報,背景中人為首任聯邦總統亞伯特

管普魯士事件,又可被稱為普魯士政變,發生於1932年年中,前後歷時數月。事件始於7月20日,聯邦專員於該日全面接管普魯士邦政府,普魯士邦所享有的行政權力乃轉由聯邦執掌,而後聯邦國事法院又以判決予以肯認。對於威瑪共和的結束時點,通說均定於希特勒獲得聯邦總理任命之日,亦即1933年1月30日;然而在某種程度上,共和國的命運早於1932年7月20日起即已注定無可挽回。理由在於,威瑪憲法所律定的聯邦共和國結構於本案後遭到決定性的削弱,使稍後數年國社黨所進行的集權化「改造」變
得更加容易。

從1920年以降直至1932年,SPD、Zentrum、DDP等三個所謂的「威瑪聯盟」政黨長期在邦議會享有優勢並得以組成政府,該邦總理乃持續由SPD籍的Otto Braun出任,Otto Braun更因此享有「普魯士的紅色沙皇」稱號。但在1932年4月的邦議會選舉中,「威瑪聯盟」喪失其在邦議會中的多數,Braun政府自此僅能在邦議會解決歧見組成新政府前扮演看守政府的角色。不過以興登堡總統及巴本總理為首的聯邦政府不願繼續等待,考量到普魯士在整體聯邦結構中的獨大地位,其亟欲一勞永逸地就此解決普魯士這個「左派的最後堡壘」。興登堡總統乃於7月14日以威瑪憲法第48條第1項及第2項(附註)為據,簽署一未註明日期的緊急命令交由巴本見機行事,命令中載明:為重建普魯士邦的公共安全及公共秩序,任命巴本為聯邦專員接管普魯士邦政府,巴本有權解任現任邦政府成員並任命其他聯邦專員執掌各部會。

時至7月17日,於普魯士境內的Altona爆發德國共產黨與國社黨的街頭武鬥,是役中15人喪命,史稱「Altona的血腥星期天」。巴本見時機成熟,乃即刻端出興登堡簽發的空白支票,認定普魯士邦政府既無能力亦無意願維持該邦的公共秩序,故「依法」解除邦總理、邦內政部長、邦財政部長、柏林警察局正副局長等關鍵機關首長的職務,並以聯邦專員入替。「威瑪聯盟」面對此一政治奇襲,因外在客觀條件的限制,並未採取如總罷工等激烈行動回應,反而尋求司法管道的救濟途徑。其乃與巴登、巴伐利亞兩邦聯名訴請聯邦國事法院裁判,該法院於10月25日對本案作成判決,透過一極其迂迴曲折的論證過程肯認是一緊急命令的合憲性,該判決亦因此成為德國憲法史上聚訟盈庭的公案。無論如何,本案判決在國家法上開啟一政治人物透過僅具形式合法性的政治行動,架空憲法實質結構的先例;在政治上則使右派力量得以入駐在聯邦中舉足輕重的普魯士邦,並在該邦公職中遂行排除異己的政治清洗行動。凡此種種,奏響了共和國的最後樂章,並為國社黨「革命」掃除了障礙。稱此一事件為威瑪共和結局的開始,誠非虛言。

附註:
威瑪憲法第48條第1項:「當各邦不履行其依本憲法或聯邦法律所課予之義務時,聯邦總統得基於軍事力量之協助促其履行」,第48條第2項:「當德意志國的公共安全或公共秩序明顯遭到干擾或危害時,聯邦總統得採取重建此一公共安全及公共秩序所必要之措施,軍事力量之協助亦包括在內;為重建公共安全及公共秩序,本憲法第114、115、117、118、123、124條所定之基本權利得暫時凍結其適用」。

資料出處:
Preußenschlag

後記:
「Reich」一詞在漢語裡通常直譯為帝國,不過這樣的譯法是不確的,特別是用在威瑪共和的專有名詞上更突顯其強烈的違和感,如「Reichspräsident」譯為帝國總統就是很可笑的,某部落格的這篇文章:「帝國」在哪裡?,就把Reich的原意講得很清楚。簡單來講,「Deutsches Reich」可說是某種民族情緒的投射結果,指的是「德意志民族統治的區域」,與國體或政體沒有必然的關聯,故其可以是議會民主、民主集中、立憲君主、專制君主或其他任何人類所能發明出來的統治方式。所以,在對以Reich組成的複合字作相對應漢譯的時候,應當考量該名詞所存在的具體時空脈絡,如1871年到1918年間的Reichstag確實可以譯為帝國議會,但1919年到1933年的Reichstag,跟現在的Bundestag一樣譯為聯邦議會卻是相對較為理想的。此理可類推至他處,Reichspräsident可譯為聯邦總統,Reichsgerichtshof可譯為聯邦法院,餘此均同。

Saturday, August 11, 2007

Dolchstoßlegende / 背後一刀說:右派的濠洨



「背後一刀說」是由原德軍高層於一次大戰結束後編造出來的陰謀論,用以解釋德意志帝國敗戰的原因。根據該理論,德軍在正面戰場上並未打敗仗,協約國軍至終戰為止始終未能突破戰線,相反地,是所謂的「國內戰場」自亂陣腳,特別是左派的居中搞鬼及扯後腿,才釀成1919的「十一月革命」,進而拖累德軍,結果使德國走上屈辱的凡爾賽之路。凡此種種,均有如在「戰士背後刺上一刀」,該陰謀論乃由此得名。

為了掩蓋自己在戰爭指導上的諸多錯誤,自戰爭中期起形同實質上軍事獨裁者的魯登道夫(Erich Ludendorff)在其回憶錄中首創此說,該說稍後並獲得諸多德軍將領的認可,包括因坦能堡大捷而享有盛名的興登堡元帥。德國軍人普遍支持此說,有兩原因,一來出於普德光榮軍事傳統的面子問題;二來德軍戰線的確在「外表上」維持完整,協約國軍似乎未能越雷池一步。然而在實質上,德軍於1918年10月底已宛如風中殘燭,協約國軍的再一次重擊即有極大可能徹底撕裂德軍戰線,魯登道夫及興登堡亦明知此事,方有逼迫德皇威廉二世遜位流亡之舉,不過在一般德國人民的眼中,德軍確實是以嚴整秩序自法國、比利時前線撤軍回國,毫無敗軍之象,更而加深「背後一刀說」的可信度。此可堪稱該陰謀論於威瑪共和國時期,獲得民間廣泛認同的重要心理背景。

因此此說除用以推卸軍部高層敗戰責任外,亦於共和國的政治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思念舊帝國榮光的各保守派政黨,以及致力於法西斯式政治社會革命的新興納粹黨,均視之為文宣利器,猛力攻詰以德國社會民主黨為首的左派陣營,而其終極打擊目標,即是誕生於十一月革命、以西方式議會民主為基礎的威瑪共和國。共和國於1933年的崩壞,歸結其原因,不可不慮及此一虎爛理論的災難性影響力。